四川丹巴的春天,藏寨里满是岁月静好与诗意浪漫。在丹巴基卡依村的碉楼下,从山东烟墩角村到重庆荆竹村,从贵州荻港村到江苏东罗村,再到云南的阿者科村……这些世界“最佳旅游乡村”正围坐举办雅集。
中国与世界“最佳旅游乡村”的渊源,始于2021年余村、西递村的成功入选。截至2025年,全国已有19个乡村入选联合国旅游组织世界“最佳旅游乡村”名录。四川省甘孜州丹巴县基卡依村,也于2025年成功入选,成为四川省第二个、甘孜州首个获此殊荣的村落。
世界“最佳旅游乡村”的经验
在部分乡村旅游景点,乡村景致与原生生活氛围有所脱节,民宿业态与当地社区的联结不够紧密,一些村落虽收获一时流量,却难以形成长效吸引力。
如何让乡村旅游从“周末经济”变成“可持续的生活方式”?“最美旅游乡村”的成功经验是什么?齐聚丹巴的世界“最佳旅游乡村”代表纷纷发言。
来到现场的13个村子,几乎涵盖了中国最具代表性的乡村类型。代表们的交流,为中国乡村旅游发展提供了三条法则。
第一条是两“山”转化。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生态是底色,是底气,也是生产方式。在浙江荻港村,延续两千多年的“桑基鱼塘”系统实现了对生态环境“零污染”,带动了300多名村民在家门口就业;甘肃扎尕那村所在的迭部县关停17家木材加工厂和5处矿山,自然环境更加优美;重庆荆竹村曾实施“两岸青山·千里林带”等项目,如今森林覆盖率高达75%;山东烟墩角村每年有近千只大天鹅从西伯利亚飞来在此越冬,全村达成不燃放鞭炮、不发出噪音惊扰、不乱投食物的共识,这份“宁静”形成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动人画卷。
第二条是活态传承。文化不是标本,是生活。在安徽西递村,900多栋明清古建筑没有沦为仅供参观的文物标本,村民们依旧住在那些老宅里,天井里晾着衣服,巷口飘着饭香,徽州三雕的技艺在匠人手中代代相传;在四川桃坪村,羌族最古老的碉楼群与村民的日常生活融为一体,羌绣技艺、莎朗歌舞不是为游客准备的表演,而是羌族人自己的日子;在陕西朱家湾村,村民住在秦岭老屋里,古道遗迹等17处物质文化遗产及柞水渔鼓等25项非物质文化遗产,仍然是村民的日常生活;在贵州黄岗村,侗族大歌并不是为游客准备的节目,而是村民从小在鼓楼边自然学会的日常表达,鼓楼、风雨桥也不是“景点”,而是议事、休憩、交往的公共空间。文化遗产在延续的生活方式里被完整保留下来。
第三条是旅游服务于社区,而非替代社区。人是核心,不是NPC。在安徽小岗村,这个中国农村改革的标志性村庄,村民以土地、房屋入股,参与旅游开发的分红,真正实现了“资源变资产、村民变股东”;在云南阿者科村,哈尼梯田上的蘑菇房里,村民全部入股合作社,旅游收益分红由村民大会决定;在湖南十八洞村,旅游开发从一开始就被设定为“让村民过上好日子”的工具——苗绣合作社里,苗家妇女亲手绣出的作品被游客带走,村集体民宿的分红成为家庭收入的稳定来源;江苏东罗村创新探索“政府+社会资本+村集体”合作模式,村民通过土地、房屋入股,从旁观者变为参与者、建设者和受益者。
丹巴的实践之路
丹巴县境内森林生态系统完好、生物资源丰富、文化底蕴深厚。通过生态保护与文化传承的深度融合,将生态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丹巴县把生态资源转变为发展资本,实现了生态效益、经济效益和文化传承的共赢,成功探索出一条以可持续发展为核心的实践之路。
丹巴的三张金字招牌——古碉、藏寨、美人谷,从来不是孤立的景点,而是一个完整的、活着的生活系统。千年的碉楼,是先民智慧的守望,更是嘉绒人世代居住的家园、延续千年的真实人居形态;古朴的藏寨,不是供游客拍照的布景,而是炊烟袅袅、柴米油盐的真实人间;美人谷的美,不只流于外表,更蕴含着嘉绒儿女守护家园、传承文化的坚韧。
在“生活即旅游、旅游即生活”的发展思路下,丹巴县逐步形成了“乡村就是景区、农业就是景点、农民就是旅游从业人员”的发展格局。截至目前,全县拥有世界“最佳旅游乡村”1个、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2个、A级旅游景区6个。2025年,全县接待游客426万人次,实现旅游综合收入46.8亿元,全县三分之一的农牧民群众在乡村旅游中直接或间接受益。文旅产业已成为丹巴富民强县的重要支撑之一。
丹巴不是把村民变成演员,而是让他们更好地做自己;不是把乡村变成景区,而是让景区依然是乡村;不是用旅游替代生活,而是让旅游成为生活的延伸。丹巴用自己的实践,将“过境地逻辑”改写为“目的地逻辑”。游客不再只是去稻城路过丹巴,而是把它当做乡村旅游目的地。
花开有期,发展致远
此次交流活动还推出了一本世界“最佳旅游乡村”漫游手账,让散落在全国广袤大地上的19颗明珠,成为一条横跨东西、纵贯南北的文化旅游长廊。漫游手账第一次让“分散案例”成为可以放在一起审视、提炼的“整体样本”。
梨花岁岁绽放,今年的丹巴,古碉藏寨见证了一场关于中国乡村未来发展的深度交流。在全球城市化持续推进的背景下,乡村能否走出一条独具特色的发展道路?
这是一个具有世界性意义的发展问题。中国凭借19个入选世界“最佳旅游乡村”的实践案例,提供了一批可供观察、值得借鉴的发展样本。乡村不必复刻城市发展模式,也不必在城市化进程中逐渐消解,而是可以探索属于自身的现代化路径——传承传统风貌与文化底蕴,却不固守落后;拥抱现代发展理念与技术,却不以牺牲乡土本底为代价。
“最佳旅游乡村”的成功,不是偶然,而是将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与中国乡村振兴战略创造性融合的系统性成果。它们共同描绘了一幅以乡村旅游为驱动,实现乡村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图景,引领全国乡村旅游进入质量提升的新阶段。
